正文 第157章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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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没急着去碰,她任由耀眼的水流冲刷着自己无形的身体,岿然不动地盯着这两个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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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都与【坚定】有关,是从中衍生而出的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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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者的含义相差无几,都是定下志向后,坚持不改变,一直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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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它们又是两个成语,独立得分立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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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文字的神秘,它能用寥寥数语概括一个复杂事物,也因此而拥有了远超其字面的丰沛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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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长先生所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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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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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的精神体是万里挑一的纯粹,以世家千年来的经验积累,她有很大概率会遇到所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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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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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她会进入某一段历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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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问题是,她短短二十一年的人生,能有什么“历史”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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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最怕的是,自己一睁开眼,看到了轴心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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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那是女神的历史,这几乎佐证了“暴怒”陆暝的猜测,她是世界女神的“人格”……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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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选哪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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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盯着两个成语,回忆着自己的修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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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哲学家”还是“幻想家”,无论是【自省】还是【共情】,乃至【纯然之气】和【理解力】。这三个类似地基一般的抽象标签,秦步月在融纳时,选择的都是那位至圣先师留下的思想——儒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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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后世被政治官僚化的儒学,而是回归到轴心时代,是从“止定静安虑得”开始的自我修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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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心思一动,看出了【矢志不渝】和【锲而不舍】之间的区别。他们在倾向性上略有不同,【矢志不渝】更侧重于“立志”,【锲而不舍】更侧重于“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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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该选择“坚持”,毕竟这更靠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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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秦步月看向了【矢志不渝顺序是很重要的,那么儒学的最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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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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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向不对,走得再远,坚持再久,也不可能抵达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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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立志”是第一步,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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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明明没有身体,但却有“走”的感觉,她没有丝毫疑惑,大步踏进【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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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白光袭来,盛大耀眼,让人思绪放空,仿佛一切都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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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莫名感觉到一阵燥热,那是炎炎夏日的烘烤,是穿透窗帘落到身上的微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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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觉耳边一阵嗡鸣,强忍着铺天盖地的眩晕,缓慢睁开了眼,视线有瞬间的模糊,很快,秦步月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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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照进窗户,白色的窗帘是尼龙材质,轻薄得拦不住阳光。光线斜斜落在地面上,恍惚间似是照出了另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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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蹙了蹙眉,试图用力时,胸腔处传来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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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头晕目眩袭来,秦步月缓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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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布!”熟悉又遥远的的声音响起,而后是脚步声,女生把热水壶放下,凑到她面前:“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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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微微侧头,看清了眼前的女孩,她留着短发,戴了副黑框眼镜,脸庞圆圆的,穿着件宽松的t恤,上面印了个可爱的米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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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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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哑得厉害,好像很久很久没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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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是她的编辑,比她大了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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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很久前就认识了,早在秦步月构思《迷失》前,她就是她的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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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秦步月写了《迷失》三部曲,小库身为责编,全程跟进、运营,两人也逐渐在工作外熟悉,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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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小库比秦步月大了许多,两人相处时,反倒是秦步月在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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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起初以为“布知”是位年长作家,见面后才发现是个大一新生,她十分惊讶。后来知道了秦步月的成长经历,懂了这年轻女孩为什么这么沉稳——从初中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不成熟能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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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红着眼眶:“你昏迷半个多月了,我刚接到电话时真是吓死了,还好,咱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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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小库断断续续的讲述,秦步月恍惚了一阵子,记起来了——她赶稿赶得头昏脑涨,下楼买了杯咖啡,结果出了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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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说着:“你摔断了六根肋骨,因为角度不好,医生怕戳到肺,所以给你做手术接好了,其它的只是一些轻微骨折,头部的话,核磁共振也做过了,有些脑震荡,但没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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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你昏迷了很久,医生也诊断不出缘由……还好,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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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边絮叨着,手早就按了铃,主治医生过来,检查了好一会儿后道:“醒了就好,头部没什么问题,至于肋骨,要慢慢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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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离开后,小库坐在病床边,继续说着:“学校那边已经请好假了,实在不行,咱就申请休学一年吧,你这身体得慢慢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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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道:“稿子不急,出版社已经发了公告,预售推迟了,等你身体好了再说,读者能体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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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耳朵听着,嘴上应着,心里却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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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没法集中注意力,大概是昏睡太久,醒来后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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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出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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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来小心,从不闯红灯,过马路也是左看右看,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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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总觉得自己在出车祸前看到了什么,可深入一想,脑中立马传来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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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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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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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见她精神不错,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她的手机:“要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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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肋骨做了手术,但过去了半个多月,也恢复很多了,这些天小库一直有帮她把病床摇起来,让昏睡的她时不时靠着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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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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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麻利地给她摇起病床,让她靠着床,半坐起身:“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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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摇摇头:“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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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是有些不适的,但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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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把手机递给她:“我给你关机了,想着等你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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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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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照顾她这么久,不是一声道谢能说清的,只是该说也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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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情,她记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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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拿着手机,按下开机键时,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着她的脸,模模糊糊的黑色镜面,苍白憔悴的面庞,本就瘦削的身体,更显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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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自己的脸,秦步月却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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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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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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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脑中的自己,是瘦削但有力量的,是体力充沛行动敏捷的,是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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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她连水果刀都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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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垂下眼睫,收住了那荒谬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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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现实世界哪有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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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开机,面容解锁,秦步月看到了黄底色上有个红色大眼睛的图标,999条红色提醒,相当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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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没在网络平台发布作品,只是开通了微|博账号,她点开后,看到了自己车祸前发的最后一条:快了快了,下个周一定交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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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过去半个月,交稿日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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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总觉得,不止过去了半个月,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都有些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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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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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蹙着眉,看向了评论和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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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是从出版社那里知道消息后,过来送祝福的,希望她早点康复,希望她好好养伤,也在期待着她的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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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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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真的假的啊,怎么我追的作者要么姨妈要么生病要么手术要么车祸”被顶上了热评,下面是一股脑骂他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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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没多看,切到了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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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读者有很多年轻人,尤其是可爱的妹妹们,一个比一个甜,更有每天打卡的,看得出是牵肠挂肚了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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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心中微热,那萦绕在思绪上的茫然,略微淡了些——她活了二十多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写作,只要这事没忘,也没什么更重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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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了微|博,秦步月又点开了社交app,她的朋友都在网上,多是一起打游戏的小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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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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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半个月没上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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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手指动了动,却怎么也敲不下一个字——她没法告诉读者们,她醒了,身体康复后会继续工作,更没法告诉游戏好友,什么时候能再一起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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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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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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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半个月,忽然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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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她的生活啊,工作、娱乐,攒到些小钱钱,希望能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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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留意到秦步月的失神:“小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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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回神,看向她道:“小库姐,你回去吧,不用在这陪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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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忙道:“那怎么行,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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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笑了下:“已经麻烦你半个月了,真的很谢谢你……嗯,你回去歇歇,我醒了就没事了,找个护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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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还想再说什么,秦步月说道:“你家里还有飞飞,他肯定想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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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今年二十八,有个三岁的儿子,她能放下家里陪她这么久……秦步月一万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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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顿了顿,实在是有些想儿子,再加上秦步月醒了,医生也说没事了,她道:“那明天找了护工,我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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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下午你就回去,我已经联系好了。”她晃了晃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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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瞪她一眼:“……就你最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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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护工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姓杨,看着很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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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库交代了她一些注意事项,被秦步月软磨硬泡地“赶”回家了。小库走了,秦步月嘴角落下,强撑着的笑容散去,她靠在床边,恍惚着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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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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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心这么慌,这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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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小姐,小心压着输液管。”杨姨轻声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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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回神,看到自己右手手腕,压住了输液管,她转动下手腕,杨姨忙将管子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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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步月怔住了,她盯着右手手腕,看着那陌生的灰色……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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