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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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要出海吗?”

    路简然从楼上下来, 就看到沙发上放着的装备包,他一边整理衬衫,走向正在餐厅吃饭的温楠, “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温楠吃着烤肉, 含糊说:“下午才回来,你不用担心我……”

    说着, 她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摄影师和摄像机,顿了顿, 补充说:“我大概会长时间在水里,摄影师也不用跟着我。”

    温楠和路简然现在在法国的一个小镇。

    一开始主要是路简然要来这边出差, 他这几年工作很忙, 连结婚旅行都因突然的工作被迫取消,他这次出差要停留短时间, 于是征得温楠同意后,两人就一起来了这边。

    小镇是滨海小镇, 蔚蓝的海洋是温楠最爱的, 路简然每天忙着工作的时候,温楠就会出海, 在海里泡上一整天,天黑了才回来。

    前天, 路简然突然提议说想请摄影师记录他们婚后的日常作为结婚纪念。

    温楠起先是拒绝的,她已经远离镜头多年,很不习惯再本人跟着拍, 但拗不过路简然坚持, 被他那样满怀期待地请求着,温楠最终还是败下阵,松口同意了。

    今天是第一天拍摄, 温楠早上起来摄影师就在家里客厅等着,温楠不认识,但对方说的是流利的中文,没有一点口音,简单聊过后才知道他的工作重心在国内,是路简然特意请来的。

    “不用。”路简然顺手拿起她的咖啡杯喝了口咖啡,说:“工作做完了,今天开始我陪你一起。”

    温楠猛地抬起头,“我是去潜水,可不是玩的。”

    “我知道。”保姆送来了新鲜的早餐和咖啡,路简然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优雅地吃着早餐,“我在船上看书就是了,你玩你的。”

    温楠:“……”

    这算哪门子的陪?

    他似乎看出了温楠的疑惑,安抚说:“没关系,你玩你的,我会找事情打发时间的。”

    温楠:“……”

    他居然还真打算陪她出海一整天!

    路简然意已决,温楠知道此时说再多都没用,便没再理会他,继续吃早餐。

    出海的轮船是路简然特意准备的,除了船长和救生员,温楠还带了保姆,船上有厨房,保姆会按照温楠制定的时间准备食物,她饿了就游上来吃。

    温楠潜水不需要专业装备,装备包里面装了一套换洗衣服,上船后她拿着包换上了潜水服。

    “那我走了?”温楠试探性地问路简然。

    路简然点点头,“好。”

    温楠还是不放心,正打算说点什么,就见他搬来了一张躺椅和遮阳伞,当真拿了本书出来,准备边看书边等她。

    “看,我说了会自己打发时间的。”像个渴望表扬的小孩,路简然有些得意地看着她,“你自己去玩,不用管我。”

    温楠:“……”

    于是她就真的不管他了,直接下了海。

    “诶……”

    摄影师尖叫出声,还来不及发出震惊的话语,就见温楠鱼似的在海里游走开了,他目瞪口呆片刻,将目光转向了路简然:“她,她不带装备的吗?”

    路简然温和一笑,语气无奈道:“她大概是鱼转世的,潜水从来不需要装备。”

    摄影师在网上看到过温楠水性好的传闻,单纯只以为她是水性好,没往深处想,哪里会想到所谓的水性好还有这么一个好法!

    既然路简然都这么放心,相信是很了解温楠的习惯了,他再操心也是多余的,反正过会儿她游累了自己会上来。

    于是他把镜头转向了海面上,打算拍拍温楠出海时的画面,不知道会不会也跟刚刚一样像鱼一样。

    可他等啊等,几分钟过去仍然不见温楠浮出水面,不仅如此,现在连她影子也看不到了。

    他震惊又恐慌地求助路简然,却见他正投入书的内容中,全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路简然不是一个不谨慎的人,且事关自己爱人,没理由放着温楠在危险的海里不管,他能如此,原因只有一个——他相信温楠不会出事。

    温楠再出水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群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品种的鱼,他们似乎玩得很好,温楠游到哪里,那些鱼就跟着她去哪里。

    此时,温楠正拖着一条大尾巴鱼朝他们游过来。

    听到动静,路简然终于不看书了。

    温楠刚游到船边,就听船上路简然关心问道:“要吃东西吗?”

    “不用。”温楠抹了把脸上的水,“你帮我把我买的那些小虾拿给我,我要给这些小家伙们喂点吃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路简然嘀咕着,一边转身往厨房走去,温楠在他身后大声回道:“昨天跟人预订的。”

    摄影师:“……”

    谁来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鱼群像要糖果的小孩,围着温楠打转,时而贴着她欢快跳跃,温楠没有一点不耐烦,任由它们靠近,陪着一起玩,甚至跟它们聊天,被逗得咯咯笑,她全然把这些鱼当朋友。

    而路简然对此见怪不怪,还配合温楠去给鱼儿们拿吃的。

    这,是能在正常人类身上看到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招鱼类这些喜欢。”路简然搬来了一个水箱,打开盖子,捞出一瓢小虾往温楠身边倒下去,一瞬间,鱼儿们从她身边散开,追着食物而去,拍出了阵阵的水花,“每次下海都会又有大群鱼跟着她跑。”

    摄影师目瞪口呆,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自己看到的一切了。

    没有了群鱼的“纠缠”,温楠总算松了口气,她靠在游轮上,仰着头看船上的路简然和摄影师,“今天的海水很舒服,你们要下来吗?”

    摄影师连忙摇头,他还要 拍摄,肯定是不能下去的。

    路简然还在喂鱼,抽空回道:“我就不了,没带换洗衣服。”

    温楠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休息够,鱼儿们也正好吃完,温楠又一头扎进水里,带着她的一群伙伴消失在海面,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又看不到她的影子了。

    路简然把水箱放回去,洗了手出来继续看书,当真没有去打扰温楠。

    画面几乎是静止的,除了偶尔路过的海鸟发出不同的叫声,甚至都发现不了不同之处。

    除了饿了上来吃饭,上厕所,温楠就真的一整天泡在水里,摄影师同样没啥反应的路简然拍了一天,把自己都拍瞌睡了,直到太阳落山前才拍到正常的人类互动。

    温楠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路简然立即送上了刚做好的奶茶和芝士蛋糕,温楠道了谢,几乎狼吞虎咽地解决掉了下午茶,休息片刻,终于是上岸了。

    他们居住的房子是路简然在当地购置的别墅,距离港口有一段距离,下船后两人便沿着海岸慢慢散步回去。

    “以后还是早点上来。” 路简然牵起她的手,指尖的冰凉触感让他不适的皱起了眉,“太晚了水凉,会感冒的。”

    “不会啦。”温楠不怎么在意的摇摇头,“这边的水温正合适,就算是傍晚也不会很凉,你放心。”

    路简然怎么可能放心得下,“那也不行,你的身体机能才不会跟你讲这些道理,它感到不舒服了就会抗议,所以以后还是提前上来。”

    一旦涉及到身体健康问题,路简然总是这样霸道不讲理,温楠知道跟他说再多也没用,“哦”了声也没再跟他辩解,心里却想着:反正下水后就是我的天下,要不要及时上来那是我的事。

    她眼珠不停转啊转,路简然一眼就看穿她在盘算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晚上我们在外面吃,你想吃什么?”

    温楠几乎秒答:“只要不是鱼,什么都可以。”

    鱼是这地方的主打特色美食,几乎每家餐厅都有,避是不可能完全避开的,只能自己不点。

    “知道。”路简然抬手将她脸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说:“我查了下,前面有家店的牛排做的好吃。”

    “甜点呢?”温楠眼睛亮了亮,“甜点如何?我今天突然好想吃蛋糕。”

    “听说布丁不错。你想吃什么蛋糕?我让阿姨给你做,她甜点做的好吃。”

    “真的啊?那今天就先来芝士蛋糕?明天的我需要再想想。”

    “刚刚不是才吃了一块芝士蛋糕吗?”

    “刚刚吃的那是刚刚的,现在的我还想吃更多。”

    “不还口味不觉得腻吗?”

    “不会,目前我是觉得会腻,所以在我讨厌之前会尽量多吃点。”

    “……不太能理解。”

    “你只要记住我现在很爱吃芝士蛋糕就行了。”

    “好的。”

    “还有别的想吃的吗?我工作忙完了,可以跟你一起找美食,或者,你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这儿挺好的,气温舒服,小镇很美空气也好,食物虽然比不上国内,但也还好……当然,我主要是不想到处跑,太累了。”

    “那就继续留在这里,对了,听人说那边崖上有一家教堂,改天找个时间过去转转?”

    “好啊,反正小镇不大,咱们可以慢慢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港口走到美食街,西落的太阳染红了整片天空,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熟悉的小镇,终于还是回家了。

    *

    晚上六点多七点的时候,正是国内晚饭前后,饭后的人们收拾好后要么出门散步,要么在家看电视,或者上网,刷刷微博,或者刷视频什么的。

    正忙着,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路简然温楠婚礼直播!”

    看到推送的网友先是一愣,下意识觉得那两个已经退圈几年就塞了网友几年狗粮的路简然和温楠又被拍到什么了?

    可看着新闻推送后面的感叹号,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终于还是忍不住点开推送,然后被传送到了路简然的微博,确实有个直播链接,并且已经有不少网友在观看,卡了好久才顺利点进去。

    直播间通畅后终于可以看到画面,然后看到视频里路简然用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在喊温楠起床。

    背景是床上,温楠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隐约还能看到眼睛下的黑影,她不耐烦地拍开了打扰她睡眠的人,转了个身,还想继续睡,路简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温楠诈尸似的坐了起来。

    这之后的视频没有说话声了,只有轻缓的BGM,但很明显能看出温楠对路简然的话感动懊恼。

    一顿兵荒马乱后,视频切换到了餐厅,温楠似乎才察觉到自己被拍摄,伸手想挡镜头,却被路简然避开,抢视频失败后,温楠放弃挣扎,埋头猛吃早餐,连个眼神都没给路简然。

    都是一些日常视频,从早上起床吃早餐,到出门或是在家各忙各的,再一起吃午餐,下午分开或是一起行动,晚上又是一起晚餐和餐后散步。

    每天每天基本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温楠还是跟几年前认识的那样总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却又好像不一样,她话比以前多了,表情比以前丰富了,哪怕打闹生气,也总能在她眼里看到笑容。

    视频大部分是路简然的角度拍摄温楠,也有第三人拍摄的他们两人的,然后网友们发现,两人相处中,似乎总是路简然在配合温楠,无论是出门散步逛街,吃的玩的,还是下海潜水,他总是默默地等待着,而温楠不管走多远,从海里消失多久,只要温楠一出现,他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

    十几分钟的预告视频,重复着一日三餐,赏花看月,潜水看书,却没有一个网友嫌弃时间长,弹幕都是在喊着吃撑了。

    “虽然我知道他们肯定是要秀恩爱的,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点进来了,可恶!”

    “要是这直播间可以加粉红泡泡就好了,现实版的偶像剧啊!”

    “说是婚礼直播,所以这是在预热,等下还要我们见证他们结婚?”

    “应该是的。”

    正说着,视频里的BGM停了,路简然那温柔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

    路简然:“之前跟你说的教堂就在这里,到了。”

    温楠:“早知道要走这么远的路,还要爬坡,我就不来了。”

    路简然:“但你还是走上来了,真棒。”

    温楠:“还不都是你非要说不来这里会留下遗憾……说,你到底在谋算什么?”

    路简然笑而不语,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向教堂,到了门口,他却停下来,表情认真严肃地看着她。

    温楠似乎领悟到了什么,眼睛慢慢瞪大,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不会,你该不会是要……”

    “嗯,这里是我们举行婚礼的地方。”路简然好像很紧张,语速变快了,“不过你放心,我只是邀请了我们的家人和朋友,人很少,不多的,可以吗?”

    温楠无语地瞪着他:你都擅自做主把人请来了,还问我可以不可以?

    路简然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问道:“不过我还是想让全世界的人见证我们的婚礼。”

    温楠:“……又是先斩后奏?你到底请了多少媒体?”

    路简然:“不是媒体。是直播。”

    既可以见证他们婚礼,又能避免人过来,减少紧张感。

    温楠没说话,路简然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直到温楠把他看得越发心里媒体,他才用蚊子似的声音小心征求她意见:“可以吗?”

    还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他都把一切安排好了,她能拒绝吗?

    “随便你……”

    话音还没落下,温楠便被紧紧抱住,“谢谢你。”

    路简然刚要再做点什么,教堂的大门突然打开,头顶“砰”的一声炸开了礼花,教堂里的人鼓掌说着恭喜。

    镜头切换到教堂,确实人不多,除了路简然的母亲和弟弟,剩下的都是他们都认识的朋友,其中就有欧洁和张雨,总共不到二十个人,是温楠能适应的范围。

    温楠还在发着呆,就见穿着伴娘礼服的欧洁跑过来,一把从路简然怀里拽走了温楠:“新娘子去换衣服化妆。”

    视频停了,突然闯进来一阵嘈杂声,还有各人说话的声音,镜头是对着地面的,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镜头随着话音抬了起来,对准了教堂大门,只见身穿简约白色婚纱的温楠背着光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欧洁和张雨,一步步慢慢走来……

    观看直播的网友们生怕错过看清新娘子面容,都没敢发弹幕。

    随着温楠越来越靠近镜头,光影褪去,总算是快要看清漂亮的新娘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遮住了镜头,直播间的观众只看到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牵起了新娘子的手。

    现场也安静了下来,随后爆发出不满地起哄声:“真是的,路总你就不能再等等吗!”

    “等不了了。”

    路简然笑着说,牵着温楠的手转过了身,然后观众看到了那张满脸笑容帅气的脸,向来面无表情严肃的脸庞上洋溢着幸福地笑,他理直气壮说:“那么远,你让我怎么等?”

    教堂很小,从门口走到底也就十几米,可他等不了。

    一秒也不等不,更不舍得让温楠一个人走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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